275 忘忧谷见闻-《植物大战黄台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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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屋,是间宽敞的堂屋,当间摆着个硕大的柏木长桌,周围一圈各式椅子凳子。屋里生着两个炭盆,暖烘烘的。众人分宾主落座,有妇人端上热腾腾的姜茶。
刘大直捧着粗陶碗暖手,这才顾上仔细看屋里的人。赵率教沉毅,窦尔敦粗豪,张之极英气,姜名武干练,都是跟着王炸刀山火海闯出来的。还有个蒙古女子打扮、相貌明艳的(海兰珠)和一个抱着小女孩、文静些的(布木布泰),安静地坐在靠后的位置。他知道这二位是侯爷的如夫人,也不敢多看。
喝了两口茶,身上暖了,话也多了起来。刘大直先是问儿子在谷里可好,学得如何。刘安抢着说,自己跟着师父和各位叔伯,学识字,学算数,学打拳,还学着打理庶务,如今在学堂里还帮着教更小的孩子认字呢。刘大直见儿子个子窜高了一截,脸蛋红润,眼神清亮,说话办事有条有理,再没有当初在巩昌时的娇弱和怯懦,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感慨,对王炸的感激更深了一层。
说了一会儿话,王炸起身笑道:“老刘远来是客,走,我带你看看咱们这忘忧谷。虽说荒山野岭,比不上城里繁华,但也算有几分模样。”
刘大直忙不迭放下碗:“正要见识,正要见识!”
一行人出了院子,先在住宅区转了转。房屋确实建得整齐,虽然样式简单,但结实。王炸指着房屋解释,底下是砖石地基,防潮,墙是黄土掺了碎麦草夯实的,保暖,屋顶苦的茅草足有半尺厚,冬暖夏凉。刘大直是做过地方官的,知道民生疾苦,见这许多房屋,安排下近万人口,井井有条,心里暗暗佩服这份组织能耐。
路过铁匠铺和木匠铺,里面炉火熊熊,叮当声不绝,热气扑面。铁匠雷师傅光着膀子在打一把锄头,火星四溅。木匠马师傅带着徒弟在赶制一辆大车的轮毂。见王炸等人过来,都停下手里的活计打招呼。王炸摆摆手让他们忙自己的,对刘大直说:“开春要垦荒,要出去,家伙什得备足。”
走到军营和学堂那边,正赶上孩子们散学,几百个半大孩子从几间大屋子里涌出来,喧闹声几乎要把屋顶掀了。他们穿着厚实但不甚合身的棉袄,脸蛋冻得红扑扑,但眼睛都亮晶晶的,看见王炸,都大声喊“侯爷好”、“师父好”,规矩却不显拘谨。刘大直注意到,不少孩子手里还拿着写满字的石板和短短的炭笔。
“都识字?”刘大直忍不住问。
“大的都认几百个字了,简单的账也能算。”王炸语气里带着点自豪,“小的刚启蒙。不指望他们个个考状元,起码要能看明白告示,算清自己该得多少粮。”
刘大直连连点头,心里震动。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,教这些孩子识字明理,这是要扎根,要传续香火的心思啊!这气魄,哪里是个寻常占山为王的武将?
转到后面牲畜栏和仓库区,刘大直的嘴巴就有点合不拢了。牲畜栏里,猪羊鸡鸭不说,那用高大木栅栏围起来的马圈里,黑压压一片全是骏马!怕是有好几十匹,毛色油亮,膘肥体壮,在圈里喷着白气,不安分地刨着蹄子。旁边更大的空地上,更多的马匹在溜达,几个穿着蒙古袍子的汉子在照料。
“这……这么多好马!”刘大直是文官,但也识货。这些马,比他见过的边军将官骑的都好!
“北边带回来的,还有一些是跟西边蒙古小部落换的。”王炸说得轻描淡写,“开春要用。”
仓库是几排高大的砖石房子,门关着,有兵守着。王炸没让人打开,只说里面是过冬的粮食和家什。刘大直能想象,能让近万人安稳过冬的存粮,绝不是个小数目。
最后,王炸带着他,沿着清扫出的路,走向靠近西边山崖下一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空地。离着还有一段距离,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奇怪的、尖锐的呼喝声,还有砰砰的、像是石头砸在什么东西上的闷响。
“这是……”刘大直疑惑。
“哦,带你看看咱们谷里的‘特种营’。”王炸笑了笑,笑容有点古怪。
走到栅栏边,往里一看,刘大直和他身后的小妾王氏,连同一个老家丁,三个人六只眼睛,瞬间瞪得溜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,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,僵在当场,一动也不会动了。
只见那积雪被清扫过的大空场上,百十来只猴子,正排着歪歪扭扭、勉强能看出行列的队形。这些猴子个头明显比寻常山猴大,毛色发亮,最扎眼的是,它们身上竟然套着用不知什么皮子粗糙缝制的小坎肩!坎肩前心后背的位置,还缝着几块打磨过的薄铁片!头上也扣着用藤条和皮子编的、带个小帽檐的“头盔”!虽然那铁片大小不一,头盔也歪七扭八,有的猴子还不停用爪子去挠,想把这碍事的玩意儿扒拉下来,但这场面,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。
张之极和窦尔敦站在队伍前面。张之极手里拿着个竹哨,腮帮子一鼓,“嘟——”地吹了一声长音。
排头那只体型最大、穿戴也最“整齐”、一脸凶相不耐烦的褐毛巨猴(孙悟饭)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,不情不愿地往前蹦了一步。它身后的猴子们见状,也嗷嗷乱叫着,连滚带爬地往前挪。队形瞬间就乱了套,有的往前冲得太快撞到前面同伴,两只猴子滚作一团,吱哇乱叫;有的蹦到旁边,去捡地上的雪块;还有的干脆原地坐下,开始抓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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