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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下午的训练场，太阳还很高。赵鹏站在起跑线上，系紧鞋带。陈旭蹲在他旁边拉伸。刘洋和孙毅在热身。顾淮站在旁边，左手插在口袋里，右手垂着，他手腕没事，但白叙言没让他跑。

    赵鹏站起来，走到起跑线前。陈旭站在他旁边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眼，没说话。赵鹏按下秒表，冲了出去。陈旭跟在他身后。刘洋和孙毅也跟上去。

    四个人在尘土飞扬的路上跑着，没人说话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杂乱的脚步声。顾淮站在起点线上，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路尽头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右手。好好的，什么事都没有。他想起楚祈年。那个人右手断了，左手打出了十个重合的弹孔。他跑了一小时四十分，练了五天跑到了一小时二十分。而他的右手，什么事都没有。

    顾淮抬起头，看着那条路。路上已经看不见那四个人了，只有扬起的尘土，在阳光里慢慢落下来。

    晚上九点，训练场的灯还亮着。

    赵鹏蹲在靶位上，枪口对准五十米外的靶子。靶纸上已经有了十几个弹孔，都在八环和九环之间，没有一个十环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稳住呼吸，扣下扳机。

    十环。

    赵鹏盯着那个靶子，没动。喇叭里没有声音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虎口磨红了，食指上有一个浅浅的印子。他把枪放下，走到靶子前，看着那个弹孔。正中心，小小的，圆圆的，边缘很整齐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摸了摸。冰凉的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脚步声。赵鹏回头，看见顾淮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顾淮走过来，把文件夹递给他。赵鹏接过来，打开。里面是一张训练计划，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，排得满满当当。最下面有一行红字——第三次考核，体能进一小时，文化课八十分以上。做不到，走人。

    赵鹏看着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合上文件夹，抬起头，看着顾淮。

    顾淮说：“她不是说着玩的。”

    赵鹏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顾淮看着他。“你怕吗？”

    赵鹏沉默了一秒。“怕。”

    顾淮没说话。

    赵鹏继续说：“但更怕走了。”

    顾淮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伸出手，拍了拍赵鹏的肩膀，转身走了。赵鹏站在原地，手里握着那个文件夹，看着顾淮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然后他转身，走回靶位，重新趴下，枪口对准靶心。

    稳住呼吸。

    一、二、三——扣下。

    　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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