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到时候,谁来控制这三十万大军? 谁来约束这十个杀神? 一旦失控,金陵城会变成什么样? 李善长不敢想。 他打了个寒战,跟天气没关系。 城头另一边,几个武将聚在一起,脸色比天上的铅云还要难看。 “禁军全完了。” 一个副将低声说,嗓子眼像卡了块石头,“李景隆生死不知,三万精锐全军覆没。城里剩下的守军,能战的不超过两万,而且……” 他看了看城下,没有说下去。 而且那两万人里,有一半已经主动缴械投降了。 另一个武将苦着脸说:“我手下那帮兵,有几个趁乱把铠甲扒了,换上老百姓的衣服就跑了。我去追,追到半路上看见一队幽州铁骑,掉头比他们还快。” 要换平时,这话能把人笑死。 可眼下这情况,谁也笑不出来。 “别说你那帮兵了,” 第三个武将的声音更低,眼珠子滴溜溜地转,“我跟你们说,刚才有个幽州铁骑的千户长,从我面前走过去的时候——” 他竖起一根手指。 “就一个眼神,就一个眼神啊,我把刀就搁地上了。不是我怂,是那眼神不对。那不是看敌人的眼神,那是看蚂蚁的眼神。他看你跟看路边一坨马粪没有区别。” 几个武将沉默了。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,跟蒙古人打过,跟各路诸侯打过,自认不是孬种。 可面对幽州铁骑,那种从骨子里被碾压的感觉,是真实的,不掺半点水分。 这不是技不如人的问题。 这是物种不同的问题。 你让一群狗去跟狼群讲道理,狗会怎么样? 不咬你就算客气了。 沉默了一阵,那个最先开口的副将鼓起勇气,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、又不敢问的问题:“你们说……秦王殿下要是醒了,会怎么处置咱们?” 没有人回答。 风雪声里,每个人的呼吸都重了几分。 处置? 怎么处置? 轻的,革职查办,永不叙用。 重的…… 他们是禁军将领,是皇帝的亲兵。 人家带兵打进来,他们是对立面。 虽然最后没怎么抵抗就降了,可在幽州铁骑打来之前,他们可是实打实地站在城墙上、弓弩上弦、滚石擂木准备妥当的。 这笔账,秦王会不会跟他们算? “我觉得……不至于。” 年纪最大的那个武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语气里带着点自我安慰的意思,“秦王殿下的名声,在北边一直不错。听说他在幽州从不滥杀,对降兵降将也——” “那是对鞑靼人。” 那个副将打断了他,“咱们可不是鞑靼人,咱们是锦衣卫围攻过他的那拨人的同僚。” 老武将的手,从脖子上缩了回去。 城头上的氛围,冷到了冰点。 文官们在打自己的算盘,武将们在担心自己的脑袋。 而朱元璋,被朱棣搀扶着,一步步走到了马皇后身边。 他蹲下来,看着马皇后怀里的朱枫。 近距离看去,朱枫的脸瘦得脱了相。 颧骨高高地耸起来,脸颊凹下去,眼窝深陷。 那一头白发贴在额角和脸侧,被雪水打湿了,一缕一缕的。 这是他的儿子? 他记忆里的朱枫,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,骑术精湛,枪法凌厉,在演武场上把几个哥哥打得满地找牙。 那时候他还夸过:“老五像我。” 风雪漫天。 三十万幽州铁骑,肃立于金陵城的每一寸土地上。 明黄绶带在风中猎猎作响。 满城尽带黄金甲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