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入冬的第一场雪来得没什么征兆。 头一天还是干冷的风刮着人脸疼,第二天早上推开窗,满院子白了。 格桑花的枯枝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雪,风一吹就簌簌地掉,落在地上化成一小摊湿。 苏念慈站在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热水,杯壁上的雾气糊了半边玻璃。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。 没有半夏颠颠跑来跑去的脚步声,没有星野蹲在花圃边拔草的沙沙声,连两位老爷子的拌嘴都听不见。 陆振华昨天傍晚开着吉普车过来,站在院门口,两手叉腰,嗓门压得比平时低了半度,但威严丝毫不减。 “星野,半夏,周末跟大爷爷走,军区大院有任务。” 半夏仰着脑袋看他。 “什么任务?” “冬训。” “什么冬训?” “堆雪人,烤红薯,听大爷爷讲打仗的故事。” 半夏的眼珠子转了一圈,扭头看苏念慈。 苏念慈点了一下头。 半夏当场蹦了起来,抓着星野的袖子就往门口拽。 “走走走!快快快!” 星野被她拽得一个趔趄,右脚的棉鞋都拖掉了一只,他弯腰捡了鞋,不紧不慢地跟上。 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回了一下头。 “妈妈,我把半夏的围巾带了,她的手套在鞋柜第二层。” 苏念慈靠在门框上,朝他挥了挥手。 吉普车的发动机声远了,拐过巷口就听不见了。 院子一下子空了出来。 那种空不是冷清,是松下来的安静,像是被人拧紧了很久的发条忽然放开了,所有的声响都沉到了雪底下。 苏念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,看雪花一片一片落在格桑花的枯枝上,落在石桌的桌面上,落在那棵打秃了半边的枣树上。 身后传来脚步声,不重,踩在木地板上带着一点拖沓,是没穿好拖鞋的声响。 一件军大衣从背后盖过来,沉沉的,带着樟脑丸和旧棉花混在一起的味道。 大衣太大了,衣摆垂到了她的小腿肚,袖子长出一截,手指头都看不见了。 苏念慈低头看了看把自己裹成一团的军大衣。 “像粽子。” 陆行舟站在她身后,伸手把她领口竖起来的毛边按平了。 “穿着暖和就行。” 苏念慈把水杯搁在窗台上,拢了拢大衣的前襟,两只手缩进袖筒里。 “出去走走。” “外面冷。” “又不是没走过。” 两个人推开院门,踩着一层薄雪往巷子里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