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众人听了,更是垂泪。 李世民走上前,想把孩子抱开,让父皇好生歇着。 伸手刚碰到那襁褓。 “别动!” 李渊眼睛猛地睁开,那只护着孩子的手,一下攥紧了。 方才还气若游丝的人,这一声,竟带出了几分力气。 “谁也不许抱走!”他瞪着李世民,“搁这儿!” 李世民的手,僵在半空。 “父皇,儿臣是想让您歇歇……” “朕搂着她,歇得香!”李渊护着孩子,寸步不让,一双眼睛瞪得溜圆,“你把她抱哪儿去?搁这儿!谁抱走,朕跟谁急!” 李世民只好把手收回来。 满屋的人,看着这一幕,那眼泪,更是止不住了。 一个将死的老人,连自己长不大的孙女都舍不得撒手。这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,想多搂一会儿,是一刻,都舍不得分开啊。 哪里想得到,李渊心里想的是:这是朕拿五年阳寿换回来的命根子,金贵着呢,谁的手都别想碰! 这话,他打死也不能说。 只能这么护着孩子,任由满屋子人,把他这护崽的举动,看成风烛残年的最后一点念想。 小兕子在他胸口睡得正香,那小脸,倒比前两日红润了些。这是李渊那五年寿命,正一点一点,在这孩子身上起着效。 可这好转,慢。得些时日才看得出来。 眼下,谁也瞧不出这孩子在变好,只瞧得见李渊在变坏。 李世民在床边站着,看着父皇搂着孩子,那眼神,一点一点软了下来,又一点一点,沉了下去。 心里有件事,一直没敢开口。 可孙真人的话,满朝太医的话,都摆在那儿。有些事,做儿子的,再不忍,也得趁父皇还清醒,问个明白。 “父皇。”斟酌了半晌,终是开了口,声音放得轻:“有件事,儿臣,想问问您的意思。” “说。”李渊闭着眼。 李世民咽了口唾沫。 “父皇百年之后……”他顿了顿,这几个字说得艰难,“陵寝一事,儿臣想听听您的意思。您看,是单为您,另择吉壤,起一座帝陵……还是,依着您从前的话,同阿娘一处,葬入献陵?” 暖阁里,一下子静了。 李渊的眼睛,慢慢睁开了。 扭过头,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这个孝顺儿子。 盯了半晌。 “朕问你。”李渊一字一句,那声音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,“你是不是,盼着朕早点死?” “父皇!”李世民一下哑声了:“儿臣不是这个意思!儿臣是……” “朕还没咽气呢!”李渊气得浑身发抖,一把将床头的引枕抄起来,劈头就朝李世民砸过去,“你就张罗着把朕往陵里埋?你个逆子!朕看你是等不及了!” “儿臣该死!儿臣该死!”李世民抱着头,不敢躲。 “滚!都给朕滚出去!”李渊抄起枕头、被角、手边一切能扔的东西,一样一样朝屋里众人砸去,“一个个的,朕还没死呢!都盼着朕死是不是?滚!全都给朕滚!” 这一通发作,力气用尽,他又软软地倒回枕上,直喘。 满屋子人,吓得跪了一地。 可跪归跪,没一个人真走。 在他们看来,太上皇这是,回光返照。 将死之人,常有这么一阵,忽然精神起来,力气也有了,脾气也大了。老话讲,这叫灯灭前,最后一亮。 亮完了,人也就该走了。 李渊越是发作,众人越是心惊,越是不敢离开半步,一个个哭得更凶了。 李渊躺在枕上,听着满屋子压抑的哭声,眼前发黑。 完了。 朕这暴脾气一发,倒成了催命符了。 万贵妃渐渐止住了泪,擦干净脸,心里盘算起正事来。 陛下这情形,凶多吉少。可越是这时候,越不能乱。有些事,得赶紧张罗起来。 把李世民,悄悄叫到了屋外。 “二郎。”万贵妃的声音,虽有哽咽,却透着一股子镇定,“老身有几句话,得跟您说。” “姨娘请讲。”李世民红着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