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通讯员跑得急,到坡下才刹住脚,扬起的土扑了陈默半身。他没停步,只抬手抹了把脸,顺口问:“情报组?” “是,陈队长,沈同志说图快好了,让您去瞧一眼。” 陈默嗯了声,脚步没慢。记录板还夹在胳膊底下,水壶挂在腰侧,壶身那道泥印干了,蹭在灰布军装上像条旧疤。他刚从训练场下来,鞋底还沾着碎石和湿土,进指挥所前跺了两下,门吱呀一声被推开。 屋里灯亮着,一盏煤油灯搁在桌角,火苗压得低,照得半张桌子泛黄。沈寒烟坐在那儿,背挺得直,右手握铅笔,左手压着一张摊开的旧商路图。她没抬头,笔尖在纸上沙沙走,像春蚕啃桑叶。桌上另叠着两张图,边缘用红笔圈出几段山路,有些地方打了叉,有些画了问号。 陈默把记录板靠墙立好,摘下水壶放在她手边。 她这才抬眼,眼皮有点沉,可眼神清亮。“来了。”声音不大,像是怕惊了灯焰。 “画得怎么样?”他走到桌边,俯身看。 “西线两个哨卡,伪军驻守,每班八人,换岗时间是早六点、晚四点。”她用铅笔尖点着地图,“北面铁路多了巡逻班,三小时一趟,车上有探照灯。” 陈默点头,手指顺着她标的路线滑过去。“这儿呢?间距太近,不像正经布防。” “我也觉得怪。”她翻过一页笔记,抽出一条纸条,“逃难的老李头说,他路过时看见两个兵蹲在路边烤红薯,帽子歪戴,枪靠树上——不像执勤,倒像躲懒。” 陈默咧了下嘴:“还真是伪军。” 她没笑,又指向东边林区:“这儿有个临时屯兵点,目测三十人左右,有帐篷,没重武器。是我前天化装采药时绕过去看见的。” “你怎么混进去的?” “背个竹篓,脸上抹灰,见人就说挖野菜。”她顿了顿,“还顺手拔了他们晾在外头的一双破胶鞋,现在还在后屋挂着。” 陈默笑了:“下次带双新的去换。” 她斜他一眼,嘴角微动,到底没绷住,轻轻哼了声。 两人安静下来,灯芯爆了个小火花。她低头继续画,把每一处据点用红圈标出,再写上兵力、装备、来源。陈默站在侧后,不插话,只偶尔皱眉。看到南面一处标记时,他伸手按住纸角:“这位置不对,去年发大水冲垮了桥,路不通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她抽出另一张纸,“这是根据飞鸽传书改的。新桥是木架的,能过轻车,伪军上周刚修完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