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大春在前头顶着风,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:“林工,刚才那一手,真神了!我师父那人平时眼皮子多高啊,连苏联专家都敢顶嘴,刚才我看他那架势,恨不得给您立个牌位供起来。” 林娇玥把脸埋在围巾里,闷声回了一句:“那是刘师傅手稳。换个人,那阀门回得慢半秒,这炉钢就是废铁。” “那也是您指挥得好!”大春蹬得更卖力了,“以前咱们干这种活,那是瞎猫碰死耗子,心里没底。今儿个您往那一站,咱们就觉得……稳!” 这就是五十年代的工人。 没那么多花花肠子,谁能带着大伙把技术攻下来,谁能让机床转得欢,谁就是亲爹娘。 自行车拐进家属院附近那条黑漆漆的胡同。 两边的平房大多熄了灯,只有几户人家窗户纸上透出点昏黄的亮光。 快到巷子口,林娇玥拍了拍大春硬邦邦的后背。 “停吧。” “没到地儿呢,林工,这胡同里黑,路又滑……” “不用。”林娇玥跳下车,脚底板震得发麻,“有人接。” 大春一愣,顺着往前看。 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底下,戳着个黑影。 那人穿着厚重的黑呢子大衣,领口翻出一圈毛领,头顶压着礼帽,手里掐着半截明明灭灭的烟头。 风雪这么大,那人站得跟个桩子似的,动都没动。 大春缩了缩脖子。 这气场,不像是普通老百姓,倒像是旧社会话本里那种手里攥着几条人命的大掌柜。 “那是……” “我爹。” 林娇玥那股子清冷的工程师劲儿散了,语气里带了点软糯。 那黑影听见动静,两指一搓,掐灭了烟头,快步迎上来。 借着雪地的反光,大春看清了那张脸。 四五十岁,儒雅,白净,但那眼皮子一抬,两道光在大春脸上一扫。 大春后背一紧,下意识挺直了腰杆,比见了厂长还紧张。他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审视的犯人,连呼吸都忘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