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初露端倪-《灵田锦绣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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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后堂比前堂更显幽静,药柜高耸,墨香混合着药香。孙老刚给一位咳嗽的老妇人诊完脉,正提笔写着方子。见到姐弟俩,他并不意外,只微微颔首,示意伙计引那妇人出去。

    “苏丫头,寻老夫何事?”孙老放下笔,指了指旁边的凳子。

    “谢孙老。”苏瑶没坐,依旧站着,姿态却更显恭敬。她没有迂回,直接从怀中取出那个捂得温热的油纸包,双手奉到孙老面前的书桌上。

    “前次蒙您赠种,多次解围,恩情难忘。小女子无以为报,唯有此物,是家中长辈早年偶然所得,也不知究竟是何成色。留在手中,恐是明珠暗投,更怕……小儿怀璧,反招祸端。今日冒昧,一则是谢您前恩,二则……也想请您老帮忙掌掌眼,指条明路。”

    她语速平稳,将“谢礼”与“请教”合二为一,既全了礼数,又点明了自身的困境和担忧,姿态放得极低,话却说得明白。

    孙老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衣袖和沉静的眼眸间停顿一瞬,没说话,伸手打开了油纸包。

    几片晒干的“清心草”静静躺在粗纸上。

    孙老的眼神倏地凝住。他拈起一片,对着窗外光线细看。叶片肥厚完整,色泽是均匀深沉的碧色,宛如上好的古玉,叶脉清晰如画,边缘微卷的弧度透着炮制得宜的干爽。他凑近轻嗅,一股醇和清冽、直透心脾的药香缓缓散开,不冲,却绵长。他又用指甲掐下一点叶肉,放入口中细品,眉头微微一动,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讶异与激赏。

    “好!”半晌,孙老放下叶片,捻须轻叹,“炮制火候,分毫不差。最难得是这药材本身的底蕴……灵气内蕴,性味纯粹,是老夫近年所见‘清心草’中,顶好的成色。丫头,你这家传的‘偶然’,可不简单。”

    苏瑶一直提着的心,终于落下一半。她知道,自己赌对了第一步。这空间溪边滋养出的最佳之物,果然入了孙老的法眼。

    她垂眸,声音依旧平稳,却更透出几分孤女的无奈:“孙老谬赞。不瞒您说,此物所剩无几,晚辈见识短浅,只知其或可清心宁神,于具体药用、价值,实是一窍不通。留在手中,既不知如何使用,更恐……惹来无端猜忌。今日前来,一是献与您老,略表谢忱;二来,也是斗胆,想向您求个主意。”

    她将“怀璧其罪”的担忧,说得更直白了些。

    孙老是何等人物,目光在她看似恭顺实则挺直的背脊,和她身旁紧抿嘴唇、眼神警惕又依赖的苏安身上扫过,心中已明了八九分。陈氏闹事,流言蜚语,保和堂的觊觎……这无依无靠的姐弟俩,日子艰难。她今日来,献药是引子,寻求一个稳妥的依托和一丝庇护的可能,才是真意。

    “你想让老夫如何帮你?”孙老直接问道,目光温和,却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
    苏瑶抬起头,迎上那双睿智而清正的眼睛,不再掩饰其中的恳切与那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:“晚辈不敢奢求。只盼孙老若觉此物尚可,能否……由回春堂收下?按寻常市价即可,晚辈绝无二话。此外……晚辈对草木药材实是心生向往,却苦于无人指点,日后若再侥幸得些山野之物,或是对些寻常药草的习性有不明之处,能否……偶尔前来,向您请教一二?绝不敢以弟子自居,频繁叨扰,只求您老得空时,能略加点拨,便是晚辈天大的造化了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求收留,没有求庇护,只求一个相对公允的“售卖渠道”,和一个“偶尔请教”的名义。前者让她手中可能出现的“特殊之物”有了稳妥去处,不至被压榨太甚;后者,则是攀附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可能至关重要的联系。哪怕只是“偶尔能来请教”,传出去,也足以让钱贵之流在再想伸手时,多掂量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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