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放下茶杯后,荀昌并没有立刻退开。他就像个变魔术的一样,又从兜里摸出一包软中华,抽出一根,双手捧着递向张明远,另一只手熟练地“啪”的一声打着了火机,身子前倾,小心翼翼地护着火苗凑了过去。 张明远看着凑到面前的火苗,没有去接那根烟。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叶,抿了一口。 “荀科长,茶是好茶。” 张明远放下茶杯,目光平静地看着的脸,语气不咸不淡: “不过,你这又是送茶叶,又是点烟的。这么大的阵仗,有什么话,不妨直说。” 见张明远不接烟,荀昌尴尬地将打火机熄灭,讪讪地把烟收了回去。 他咽了口唾沫,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,脸上挤出一副痛心疾首、又带着几分委屈的表情: “张局,其实……其实我今天来,是想向您检讨的。” 荀昌深吸了一口气,开始了他那套早就准备好、声泪俱下的“表忠心”说辞: “以前您在综合办的时候,因为工作上的一些安排,咱们之间可能……可能产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。” “但张局,您是明眼人,您得体谅我的难处啊!”荀昌猛地拍了一下大腿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,“那都是王伟那个老王八蛋逼着我干的!他当时是常务副局长,一手遮天!他看您不顺眼,就压着我,让我去给综合办找不痛快!我一个小科长,我敢不听他的吗?” 荀昌说到这儿,眼眶竟然硬生生地憋红了: “其实,在我的心里,我一直是非常仰慕您的才华和魄力的!您在南安镇搞的那些大动作,我私底下没少跟底下的人夸您是咱们清水县百年难遇的经济奇才!” “张局!我荀昌在基层干了快二十年了,一直没有个好领导带路。我以前那是跟错了人,站错了队!” 荀昌身子前倾,双手死死地抓着办公桌的边缘,看着张明远,抛出了那句让张明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的经典台词: “张局,我真不是想跟您作对……我……我实在是太想进步了啊!” “太想进步了?” 张明远看着荀昌那张憋得通红的脸,没有立刻接话。 南安镇撤镇并区的这段时间里,龙腾新区这方寸之地的人和事,张明远早就看得一清二楚。 荀昌是个什么货色? 典型的墙头草,风往哪吹他往哪倒。孙强和王伟当权的时候,他跳得最高,为了讨好那两位空降兵,他变着法地给综合办穿小鞋,连搬水、扫厕所这种活儿,都敢指挥赵恒他们去干。 等王伟进去了、孙强调走了。经发局群龙无首,这老小子又立刻换了副嘴脸,每天在局里吆五喝六,逢人就暗示自己是接任常务副局长的第一顺位。那副张狂得意的样子,就差把“局长”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。 现在,大局已定。自己这个他眼里“毛都没长齐的小子”成了顶头上司,他又能立刻拉下那张老脸,像个孙子一样跑来倒茶递烟,甚至连“被逼无奈”这种连三岁小孩都不信的鬼话都能声泪俱下地说出来。 这种人,没骨气,没底线,唯一的信仰就是权力。 如果是以前,张明远连多看他一眼都嫌脏。但现在,他是经发局的一把手。在官场里,哪怕是一条见风使舵的野狗,只要你手里捏着打狗棒,有时候也能派上用场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