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陆婉贞醒来,坐在琴架边。 短信摊开。 红线若疼,便剪。 几个字落在纸上,满屋没人先开口。 江枫进门时,管事退到旁边。 蓝花头巾妇人跟在后面,往日的大嗓门也收住了。 阿梨想把鞋底那截红线扯开。 她扯了两下,线头反而勒进布缝。 陆婉贞看见了,起身取针。 她还是习惯补。 补破口。 补旧衣。 也补梦里那个永远到不了的婚期。 江枫拦在长案前。 “花轿还在门外吗?” 陆婉贞看着旧嫁衣。 “在。” “屏风呢?” “也在。” “喜娘还有脸吗?” 陆婉贞看向沈砚那封短信,喉间动了动。 那句话没能出口。 江枫把阿梨那只旧鞋推到长案边。 “你梦里的屏风,是你自己摆的。” “阿梨鞋底这根线,也是你替她留下的屏风。” 阿梨低着头,肩背压得很低。 永丰镇来的年轻男子站在院门外,抱着布包,半步没进来。 几个年长绣娘凑在门口。 有人压低嗓子。 “东家,阿梨才绣了两年。” “绣坊有规矩,学徒成亲前,得绣满整套嫁衣。” “她一走,后头学徒全要跟着走。” “锦线巷靠规矩撑到今天。” 这话落下,院里的人都看向陆婉贞。 陶家倒了。 宋家阴亲单退了。 沈砚的信也回来了。 可阿梨还被线缝在门槛上。 江枫看着陆婉贞。 “陶家拿规矩改了沈砚的归路。” “锦线巷也要拿规矩改阿梨的婚期?” 几个年长绣娘闭了嘴。 管事抱着学徒册,站在廊下。 上面写着绣坊旧规。 学徒成亲前须绣满整套嫁衣,未满不得离巷。 陆婉贞接过册子。 她翻到阿梨那页。 阿梨的名字后面,嫁衣进度空着大半。 院门外,年轻男子开了口。 “我在永丰镇租了铺面。” “她去了,不会饿着。” “她愿意回来学,我送她回来。” “她愿意在那边绣,我给她买架子。” 阿梨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去。 江枫问陆婉贞。 “昨夜的梦,后面还有什么?” 陆婉贞指尖碰到短信边缘。 “屏风后的人开口了。” “他说,剪线。” 院里静了下去。 江枫没有催。 陆婉贞看向旧嫁衣。 “花轿不是来接我。” 她每个字都落得很慢。 “是来送旧梦走。” 蓝花头巾妇人抬起袖口,擦过眼角。 陆婉贞接着开口。 “无脸喜娘,是别人塞给我的结局。” “湿鞋,是他走到了最后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