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何雨注没挪脚,只是看着一辆辆轿车被开出去,轮胎碾过水泥地时带起细碎的沙砾声。 “都验过了?” 猪油仔侧过头问。 被称作阿涛的男人点头,鼻尖渗着汗珠:“发动机盖掀开看过,油路也查了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 猪油仔转回脸,朝何雨注拱了拱手,“何老板爽快人。” 铁皮门外传来货柜车倒车的吱呀声,一盏车灯的光柱斜斜切进仓库,照亮空气中悬浮的尘埃。 最后那辆轿车的尾灯消失在门框边缘时,有人小跑过来,在猪油仔耳边说了句什么。 猪油仔的笑意更深了。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却没抽,只是捏在手里转了转。”改天一起喝茶。” 他说完这句便转身,皮鞋踩地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。 他带来的人像潮水般退去。 脚步声、车门关闭声、引擎启动声混杂着远去,最后只剩仓库顶棚漏下的几缕天光,以及角落里那辆吉普车。 阿浪松了口气,肩膀刚放松下来,就听见何雨注的声音:“你以为结束了?” “他们不是……” 阿浪的话卡在喉咙里。 何雨注没接话,只是走到仓库那扇生锈的铁门边,从门缝往外瞥了一眼。 远处公路拐弯的地方,树丛的阴影比刚才浓了些。 “钱这东西,” 何雨注背对着他说,“看得见的时候,人还能装装样子。 等装进别人口袋了,心思就该活络了。” 吉普车的后备箱盖得很严实。 阿浪知道里面焊着钢架,折叠式的,只要掀开箱盖,把那个铁家伙推出来,卡榫一扣就能用。 上个月在废车场试枪的时候,后坐力震得他肩膀发麻,弹壳叮叮当当砸在地上,空气里全是硝石燃烧后的辛辣味。 “先别动。” 何雨注说。 仓库外彻底安静下来。 风吹过铁皮屋顶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谁在远处吹口哨。 车队拐上沿海公路时,猪油仔让司机靠边停了车。 他摇下车窗,咸湿的海风灌进来,吹散了车厢里的烟味。 “你们先回仓库。” 他对副驾上的阿涛说,“盯紧点,一辆都别少。” “明白。” “其余人散了,红包改天发。” 猪油仔顿了顿,补了句,“不会亏待弟兄们。” 几辆车分头驶离。 猪油仔坐的那辆黑色轿车调转方向,朝半山方向开去。 后视镜里,仓库所在的工业区渐渐缩成一片灰蒙蒙的轮廓。 司机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:“仔哥,真就这么算了?” 猪油仔没吭声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 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:“洛哥交代过,这单生意要干净。” “可那是一千多万……” “钱进了口袋才是钱。” 猪油仔打断他,“没进之前,都是纸。” 话虽这么说,他脑子里却闪过那些钞票捆扎的厚度,崭新的油墨味,还有搬箱子时手下人眼睛里藏不住的亮光。 他摇上车窗,靠进座椅里,闭上了眼睛。 轿车驶入隧道,灯光在眼皮上划过一道又一道光斑。 仓库铁门合拢的瞬间,哨声撕裂了午后的沉寂。 何雨注从吉普车尾箱扯开油布,金属部件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空间里弹跳。 不到二十秒,一挺带着散热孔的枪管便抵住了门缝透进的光。 门外刹车声杂乱。 铁门被猛力撞开时,铰链发出痛苦的 。 人影裹着灰尘涌进来,手里长短不一的影子在水泥地上晃动。 最前面那人刚抬起胳膊,喉咙里的警告还没成形—— 枪口喷出的火舌舔舐着昏暗。 重机枪的轰鸣不是点射,而是持续不断的撕裂声,像有巨兽在狭窄的巷道里咆哮。 弹壳雨点般砸在车斗铁板上,叮叮当当滚落脚边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