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胜的目光锁死在测距仪微小的刻度上,嘴唇翕动,报出旁人几乎听不清的数字。 两人都是被骤然推至此处,日夜与工程师、工友们泡在尘土与机油的气味里,硬生生啃下了陌生的知识。 就在重量的转移接近完成、混凝土山峦即将完全脱离钢铁背脊的刹那—— “风向转了!浪起来了!” 观测员的喊叫刺破凝滞的空气。 几乎不分先后,一阵横风裹着咸腥的潮气猛扑过来,驳船剧烈地侧摆。 一根原本松弛的辅助钢缆骤然绷直,发出尖锐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 ,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。 “3缆要撑不住了!” 有人失声喊道。 缆绳若断,失衡的巨物可能倾覆。 阿浪的嗓音瞬间拔高,变了调子:“‘铁牛’悬停!锁死液压!组、组绞盘加力!拉紧!现在就拉紧!” 工人们扑向绞盘。 粗粝的钢缆在巨力下嘎吱作响,与海浪拍打船体的闷响混成一片。 沉箱在运输车的平台上产生了轻微的、却足以攥紧所有人心脏的摇晃。 陈胜的脸失去了血色,但他 呼吸稳住,目光急速扫过起伏的水面,语速快而低:“浪隙!四十秒后下一个大浪间隙!必须在那之前让‘铁牛’带着它彻底离开船体!趁波谷下移,一点点挪开!” 阿浪在那一刻读懂了陈胜眼神里的意思——要抓住浪涌之间那短暂的平静空隙,完成整个流程里最险的一步分离。 时机必须掐得分毫不差。 喉结滚动了一下,他对着通讯设备低吼:“所有操控台注意,听我倒数。 牵引组做好随时切断钢索的准备,其余人退到指定区域。” 他的视线黏在海面上,观察着波浪起伏的节奏,皮肤感受着风力的细微转变,像潜伏的捕食者等待猎物露出破绽。 “三、二、一——就是现在!动力模块,最低速向前移动,执行分离程序!” “牵引组,3号缆,放!” 就在浪头回落、船身晃动幅度最小的那个瞬间,代号“铁牛” 的运输平台发出沉闷的低鸣,庞大的底盘极其缓慢却又毫不动摇地朝前挪动了寸许。 “铮!” 早已承受极限拉力的3号钢缆终于崩断,但此刻,那个沉重的混凝土箱体已经彻底脱离了运输船的拘束。 “铁牛” 驮着那座小山般的重量,像移动的陆块,平稳地驶离仍在晃动的甲板,碾上了坚实的码头地面。 岸上爆发出浪潮般的欢呼声。 阿浪用袖子擦过额角的汗,与陈胜的掌心重重撞在一起。 两人眼底都映着劫后余生的亮光,混着完成不可能任务的亢奋。 “头儿,成了。” “漂亮,功劳簿上给你们记一笔。” 亲自督战的何雨注朝他们竖起拇指。 “都是技术组和工友们的本事。” “奖金人人有份。” “谢老板!” 声浪再次炸开。 这第一次转运,考验的不仅是技术参数,更是临场判断的胆魄。 “快!抓紧送往下个点位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