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他没有低头去看脚边的躯体,视线径直刺穿浊雾,落向远处那片隆起的土堆——另一双眼睛藏在那里。 近处的威胁已熄,接下来是远处的。 他反手抹去刃上的湿痕,任其消失在指间。 另一件铁器随即落入掌中,枪管泛着冷光。 他压低呼吸,脊背微弓,目光如钉般锁死那个方位。 土堆后方,猎隼的额角渗出细汗。 他不断调整镜筒角度,试图在障碍与烟雾的缝隙里捕捉一丝异动。 视野里只有断墙、碎砾与飘忽的灰絮。 “剃刀?” 他压低声音呼唤,频道里唯有电流的沙沙声。 寂静往往比枪响更慑人。 他 自己稳住呼吸,指节扣在扳机护圈上,微微发白。 就在这时,风忽然扯开雾的一角——枪管下意识偏转,朝向风来的方向。 也正在这一刹,侧方阴影里骤然暴起一道身影! 枪火迸发,连串的炸响撕裂沉闷。 弹雨泼洒而至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 猎隼只来得及蜷身,数股灼痛已贯穿躯干。 他闷哼着向后仰倒,武器脱手滚落。 视线模糊前,他看见那道影子正疾步逼近,枪口再度抬起。 第二阵爆鸣吞没了所有声响。 土堆旁最终只剩硝烟味缓缓沉降,与雾混在一起。 猎隼倒下的位置,何雨注停下脚步。 他先侧耳听了听风穿过断墙的呜咽,又扫视过那些歪斜的屋影,这才将肩上那件铁器收进看不见的地方。 地上躺着的人已经没了声息,他目光在那具躯体上停留片刻,喉间滚出低语:“够难缠。” 他俯身,将散落四周的物件一件件拾起,塞进随身的行囊。 做完这些,他转身离开这片废墟,脚步迅捷地投向更荒僻的野地深处。 日历撕去几页。 北边,那座被称为心脏的城市,空气里绷着看不见的弦。 街道上的眼睛比别处多得多。 何雨注套着一身洗得发白、蹭着不明污渍的橘色工装,推着一辆哐当作响的铁皮车,穿行在迷宫般的窄巷里。 腐烂菜叶和阴沟的气味混在一起,钻进鼻腔。 他的目标藏在城市档案局后身——一片低矮的平房区里,有个不起眼的院子。 来自某份文件的边角记录提示,这儿是杜文和上校偶尔使用的“安静屋子”,用来处理些不便见光的事或人。 白昼的光线将地形刻进他的脑海。 夜色漫上来时,他动了。 院墙不算障碍,但顶上缠着滋滋作响的线网。 黑影从怀里摸出件工具,覆上一块浸透油脂的厚布,动作轻得像一片叶子飘落。 落地时,他已换了装束,脸上涂抹着深一道浅一道的油彩,手里端着家伙,鞋底没发出半点声音。 院里有人。 门房亮着昏黄的光,两个穿黑衣服的倚在里头,指间夹着烟,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,腰侧鼓出一块硬物的形状。 正屋窗户透出光,男人的吼骂和女人极力压制的呜咽断断续续飘出来。 何雨注的眼神暗了暗。 他绕到屋后,厨房的窗栓在他手里悄无声息地滑开。 一股隔夜饭菜的馊味混着铁锈似的腥气扑面而来。 里屋的门虚掩着,透过缝隙,能看到一个穿着笔挺制服、身材臃肿的男人(和照片上的脸对得上)正对着墙角几个被捆住的人影咆哮:“名字!还有谁!头儿在哪儿!说!” 厨房地板极轻地响了一下。 门房里的两个黑衣人几乎同时惊醒,手猛地摸向腰间——但比他们的动作更快,两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,黑影从他们背心没入。 两人像突然被抽掉骨头,软软瘫倒,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挤出。 屋里的咆哮停了。 杜文和骤然转身,手疾速掏向肋下:“什么人?!” 回答他的是一声短促的爆鸣! 何雨注手中那件黑色铁器喷出火光! 撕裂沉闷的空气,精准地钻入杜文和两眉之间。 黏稠的红与白猛地泼洒在后面的墙壁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