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鸦羽为笔-《气运烽烟:乱世执掌山河鼎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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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无咎之渊深处那一声 “小清”,像是把整个黑暗都撕开了道口子。

    苏清晏靠在冰冷的黑石壁上,嘴角的血还在顺着下颌线往下淌。她怔怔地看着那个缓缓转过身的身影,眼泪毫无征兆地再次决堤。可这次不是委屈,不是绝望,是一种堵在胸口千年的酸涩,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。像是压了她整整一千年的巨石,终于被人轻轻挪开了那么一点点缝隙。

    然而。

    谢无咎的瞳孔骤然收缩!

    他整个身体猛地一僵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心口。那滴从眼角滑落的黑色雾气凝结成的泪,还没来得及坠落到地面,就在半空中炸成了细碎的齑粉!

    “呃啊!!”

    他仰头发出一声嘶哑到极致的惨号。这声音根本不像人类能发出的,更像是被生生撕裂喉咙的野兽在临死前的悲鸣。周身的黑雾瞬间疯狂翻涌,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滚油。他的左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半边脸,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,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疯狂飙,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
    苏清晏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:“阿兄?!”

    顾雪蓑猛地从地上站起身,灰色的袍袖无风自动。他死死盯着谢无咎不断抽搐的身影,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:“不好!是山河鼎的反噬!他刚刚叫了那一声!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。

    谢无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温柔叫她 “小清” 的苏忘川。他是山河鼎孕育出的邪灵。这尊承载着天地气运的上古神器,绝不允许自己的化身有一丝一毫的人性残留。他叫出了妹妹的名字,就等于亲手背叛了山河鼎赋予他的所有规则!

    “小…… 清……”

    谢无咎的嘴唇还在艰难地蠕动,拼尽全力想再叫一声那个刻在灵魂深处的名字。可他的喉咙里像是灌进了烧红的铁水,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剧痛。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,四肢反折成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诡异角度。黑色的血管从皮肤下暴突出来,像是一条条正在疯狂蠕动的毒虫,爬满了他的整张脸。

    然后他的眼睛变了。

    那双刚刚还盛满了千年委屈和刻骨思念的眼睛,在一瞬间被纯粹的黑暗彻底吞没。不是瞳仁单纯地变黑,是整颗眼球都化作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里面翻涌着的不再是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,只有纯粹的、冰冷的、想要毁灭一切的邪异。

    他缓缓放下了抓在脸上的手。

    慢慢站直了身体。

    嘴角那个浅浅的酒窝还在,却变成了一个无比诡异的、空洞的弧度。像是有人用刻刀在他脸上硬生生刻了一个固定的笑容,与他此刻冰冷的眼神形成了极其割裂的对比。

    “呵。”

    他发出一声轻笑。不再是刚才那沙哑含混的呼唤,而是谢无咎式的、优雅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。

    “差点就醒了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右手,修长苍白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。一只体型极为庞大的噩运黑鸦无声无息地落在他的掌心。这只黑鸦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只都要大,翅展足足有三尺。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,死死盯着苏清晏的方向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令人不安的咕咕声。

    苏清晏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。

    “阿兄!阿兄你别这样!是我啊!是我啊!!”

    她猛地挣开顾雪蓑的手,踉跄着拼命往前冲。可那条连通渊口的通道仿佛在无限拉长,她跑得越快,距离谢无咎反而越远。无论她怎么努力,都无法靠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半步。

    顾雪蓑一把重新拽住她的胳膊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:“别过去!他已经不是你哥了!你看清楚他现在的样子!”

    谢无咎静静地看着他们拉扯,嘴角那抹诡异的笑意反而更深了。他轻轻抚摸着掌心那只黑鸦油亮的羽毛,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的珍宝。然后他五指猛地收紧!

    咔嚓。

    一声清脆的骨裂声。

    黑鸦在他掌心被捏碎了。不是那种血腥的爆裂,而是一种无声的、彻底的湮灭。血肉、骨骼、羽毛,全部化作了纯粹的黑色光点。这些光点悬浮在他手掌周围,然后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,迅速凝聚、拉伸、定型。

    一支笔。

    一支由纯粹黑暗与鸦羽构筑的毛笔,出现在他手中。

    笔杆乌黑如墨,笔尖却泛着诡异的暗红色,仿佛随时都会滴下血来。笔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,那些符文像是活的一样,不断蠕动、变幻,发出嗡嗡的低鸣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苏清晏瞪大了眼睛。她看见那支笔的笔杆上,有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,像是曾经被什么东西打碎过又重新黏合在一起。那道裂纹的形状,她太熟悉了。

    那是天机阁禁地石门上的封印纹路。

    是苏忘川当年亲手把她关进去时,一笔一画刻下的那道封印!

    “阿兄…… 那是……”

    谢无咎没有看她。他低头凝视着手中的鸦羽笔,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,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,仿佛在检查一件刚刚完成的作品。他轻轻转了转笔杆,笔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留下一道黑色的、久久不散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山河鼎欠我一份东西。” 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,“欠了一千年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左手。

    虚空瞬间震动。

    整个无咎之渊都开始剧烈颤抖!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黑色巨石疯狂旋转,碰撞出刺目的火星。渊底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,像是有什么沉睡了万年的庞然大物,正在从黑暗中缓缓苏醒。

    然后它出现了。

    山河鼎。

    不是苏清晏星图里那个象征性的虚影。是真正的山河鼎本体!它从渊底的无边黑暗中缓缓升起,巨大得几乎填满了整个视野。鼎身古朴厚重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铭文。每一个字都散发着古老、苍凉、不可撼动的神圣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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